父亲的书信情结
作者:卢和生 发表日期:2026-09-09
父亲生长在医学世家,心思却在文学。英文也没有用在学医诊病,而是去读西文文学原著。当时他也在《中国文艺》等报刊发表过一些散文,也曾受到名家的指点,不过我至今也没看到过那些浸染着父亲青春时代温婉柔情的文字。
那些篇章可能保存在北京图书馆的某一个书柜里,纸页会不会发黄呢?除了读书,父亲的时间便用在写信上。八十年代初,我和父亲通信多,几乎每个月一、二封。父亲的信多是谈文学和家事,一页纸正反都写满了蝇头小字,每封大约三到五页。以后,我工作忙了,渐渐疏于复信。父亲每次来信中都要责怪我何以如此懒于动笔。
老父亲今年都九十多岁了,虽然经历岁月的风风雨雨,但是一直保持着平淡的生活心态,虽已高龄,仍勤于笔耕书写。父亲喜欢梁晓声,写信给他,梁晓声也回了信。父亲看了信很高兴,说:“我之所以写信,并非是曲折地向他要书,而是因喜欢他的为人及文章。”
对于我吝于写信,父亲来信表达甚为不满。
退休后的父亲除了买菜做饭、照顾母亲之外,最爱去的地方是风入松书店,待大半天,买几本书,骑着电动单车,回来读完写信给我,常常还摘录其中的妙文。我的信少了,父亲便开始写信给孙儿孙女。本来爷孙俩都在北京,每天也能见面,他还是喜欢用写信的方式与孙女对话。他觉得用电脑敲出来的字没感情。他不爱打电话,不光是耳背,还觉得费钱又不能像写信那样什么都能说,不过瘾。
后来,父亲热衷于剪报,他喜欢把随手得来的报纸中的奇文轶事剪下来有选择的寄给我。所以只要我拆开信,除了密密麻麻的信纸外,肯定还会有大大小小的报纸。可惜,我并没有仔细地把这些东西收藏起来,否则可以编成一部报刊文摘了。
(作者系区审计局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