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在人们心中始终是一个充满活力并值得亲近和赞誉的唯美灵物。在中华文化里,马是刚健雄壮、自强不息的象征,昭示着行稳致远、兴旺发达的前景。从小到大,我也十分喜爱马,无论是在童年时代还是成年后的接触中,它都给我留下了不少难忘的记忆。正值马年,我愿同读者聊聊自己与马的一些趣事。
一
最早接触马,是我一岁多在山东老家农村生活的时候。爷爷是生产队的饲养员,每天照料牲口并吃住在饲养室。每当晚上八九点钟,奶奶给爷爷送夜宵时,我总缠着奶奶带我一起去,有时还留在那里过夜。由于没有蚊帐,睡一晚上浑身上下被蚊蝇咬出几十个包来。爷爷所在的生产队骡、牛、驴多,只有一匹马。马是大牲口之首,在农村很金贵,只有收麦子、进城拉货和队里干部外出开会才套马车。每天下午,收工的社员都要顺带割几斤青草交到饲养室,做牲口饲料,此时,我在一旁帮助爷爷过秤、分拣。因我从小时常去饲养室玩耍,便熟悉了那些牲口的日常习性。骡马驴下了活回到场院,先就地打滚抖动身子,起来喝完水后回到圈里自己的位置,等着喂饲料。牛比较温顺且识路,一般干完活不用人牵,自己就能沿路回到饲养室。但我最喜欢的还是那匹棕色的马,经常闹着让爷爷把我抱到马背上玩,有一次,我拽着马尾巴玩,爷爷看到后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顿。当马闹脾气不听话时,车把式便用鞭子抽打马的脖子和耳根,每当我看到这种情况就哭着跑去向爷爷告状。时间长了,马与我便成了亲密无间的玩伴好友,一天不见就想得慌。那时候,我时常梦想着,长大后要做一个骑大马走天下的英雄汉,当一个手执大马鞭的威武车把式,这也是我儿时心中最大的愿望。
在农村生活的孩子不像城市的孩子有那么多可玩的儿童玩具。那时,我手中的玩具只有一个家里自制的小号鞭子,是四叔用一根折断了的大鞭杆做的,有一米长短,鞭梢是牛皮的,鞭绳的上三分之一处还系了一个红穗穗。我对这个小鞭子格外喜欢,每天形影不离,晚上睡觉时也把着它。为了模仿车把式赶大车的样子,我把家里的奶羊套上一个筐子赶着玩,初夏时,我挥鞭赶羊到麦田去装拾捡的麦穗。
上幼儿园听到的第一个儿童故事,是孙敬修爷爷讲的《小马过河》,至今还记得。上小学时,每年放暑假我都要回老家,进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饲养室看看那些曾与我朝夕相处的“玩伴”,还给它们嘴里塞一些糖果吃,随后便找出那只心爱的小鞭子,站在院子里痛痛快快地甩上一阵子。返程回京前,我都要把那只小鞭子认真收拾好,藏在“栏屋”(农村家庭厕所)的顶棚上,生怕丢了。在北京,每次给爷爷写信,我都要问问那匹马的情况,有时还画上一张涂了紫红色的小马图画。几年后,四叔来信说,队里那匹马因年老患病“走”了,为此我伤心了好几天。就这样,我从小对马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象。
二
当兵在部队时,我与马也有过一次特别的接触。
一次,总队文艺宣传队赴青海基层连队进行慰问演出,驻地部队首长为防止我们走错路,专门派出两人骑马前来迎接。当我们会合时,男队员们看到两匹雄壮的大马兴奋的来了情绪,各个跃跃欲试,有两名男队员抢先骑上了马。开始,马是由人牵着走和慢跑,可当马跑起速度来便把持不住了,两匹马你追我赶地越跑越快。由于他们没有骑马的经验,一个被颠倒在地,还被马踩了一脚,一个左脚挂在马镫上被拖了几十米。晚饭后队里开会,带队领导点名批评了两个骑马受伤的队员。散会后,我们去看望受伤的同伴,只见一个队员吊挂着臂膀,手腕肿的像牛蹄子,另一个队员因受到惊吓发了高烧。看到此景,我心里在自责和后怕,因为当时我也想骑马,只是侥幸被别人抢了先。
第二天队里休整,驻地部队首长看我们都想骑骑马,也为了安抚我们,特意安排我们到戈壁滩上骑马和拍照。因马高大,女队员上马时都需要人托扶着。当轮到我时,我没让人扶,左脚踩上马镫,两手拽住座垫一跃而上,这让一旁的人刮目相看。我拉住缰绳、扬起头,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而这个瞬间被大队宣传干事拍了下来。
下到连队后,在一次大队组织的文艺创作中,我把在青海骑马的经历和连队训练跳木马发生的趣事,与人合作编写出我的第一个文艺作品相声《骑马》,发表在《安徽文艺》1976年第三期上。
三
当兵退役回到北京,我被分配到东升路街道办事处(现学院路街道)工作,1984年4月担任街道副主任后分管城管工作。按照《北京市城市市容环境管理规定》,马车进城上路必须戴有粪兜并及时处理牲口遗撒的粪便,否则处以罚款。
记得是1986年秋季的一天,区政府对街道进行一次市容环境大检查。为在检查中取得好成绩,我同街道城管科的同志骑着自行车,对辖区主要大街及道路不停的巡查。下午四点来钟,我在巡查中发现成府路中段路上有一堆马粪,前方五十米外还有一辆马车在行驶。于是,我蹬车追赶上马车,气急地向赶车人提出罚款一元的处罚。谁知,赶车人说了句“罚款没有”,把鞭子扔到马车上转身走了。没办法,我只好把马车赶到街道办事处的院子里,等到傍晚也没人前来领取。为了不出事,我和城管科的小张留下来照看扣下来的两匹马。也巧了,我和小张都在农村生活过,对伺候马不生疏,我俩把马卸下车,牵到街道院内的自行车棚里。小张从家拿来镰刀和口袋,到成府路两侧的排水沟里割些草喂马,我把自己的晚饭都喂了马。第二天早上一上班,街道机关的同志围在车棚前看热闹,在自行车棚里过了一夜的两匹马又拉又洒,臭气熏天。街道领导得知后说了我一顿,让我抓紧处理。还好,中午时分,昌平县一农村生产队的负责人前来领取马车,我没有对他进行罚款,给了他一本《北京市城市市容环境管理规定》。套车时,我向他介绍了昨晚喂马的情况并叮嘱他,今后队里社员再赶大车进城,一定要给马戴上粪兜。
我没想到,离开农村多年竟还与马发生了这么多的接触和故事。今天,每当住家附近广场或路桥下有人甩大鞭子时,都会吸引我前往看上一阵子,听听那清脆而熟悉的马鞭声,有时还甩上几下过把瘾。多年前,香山街道一位老友送了我一套马的唐三彩文创品,让我爱不释手,一直摆在办公室里。退休后,我把它摆放在家中的开放格里珍藏。
今年是我国农历丙午马年,也恰逢我七十周岁,是吉祥的马年将我带入了“古稀”之年的人生期。我要珍惜时光、不负流年,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精神状态,做到活到老、学到老、提升到老。同时,也借我们老干部的挚友——《海淀老干部》杂志,祈福我的老朋友、同仁们在马年:龙马精神快乐生活,快马扬鞭多有佳作,老马识途幸福安康!更祝愿我们伟大的祖国在奋斗现代化的新征程上,快马加鞭、勇往直前,奔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作者系区人大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