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界因相传汉代留侯张良墓葬于此而得名。
张家界是我国第一个国家森林公园。它与一脉相连的索溪峪、天子山两大自然保护区组成武陵源。唐代诗人王维曾有诗云:“居人共住武陵源,还以物外起田园。”张家界拥有壮丽而参差不齐的石峰,郁郁葱葱的植被,清澈见底的湖泊、溪流。在张家界的四天时间里,我虽然陶醉于大自然的美景之中流连忘返,然而真正击中我要害、摄我魂魄的却是激荡人心的茅岩河漂流。
茅岩河上起永定区田家岗,下至花岩,因流经茅岩而名。全长数十公里,流经三段大峡谷,滩潭相接,穿峡而出,水流湍急,常年清澈见底。两岸峭壁对峙成高峡,沟谷幽深,林木繁茂,洞穴密布,流泉飞瀑30多处悬挂于绝壁之上,土家山寨散布于两岸山顶、河畔。
我们一行12人于9月16日早上来到茅岩河码头,大家都很兴奋,不知何为漂流?我们很快被黄色的雨衣、雨裤包裹,成为一个个肥硕的“蝗虫”。这时,土家族的大叔、大婶们纷纷向我们推销大瓢和水枪(用竹筒做成的简易枪),我毫不犹豫就买了两把水枪,一提上枪,顿觉平添了几分豪气,也多少有了点儿匪气,我们倚里歪斜地连滚带爬地上了红不红、黄不黄的橡皮艇。开艇的船老大约有30多岁左右,别看瘦骨嶙峋的可一双小眼挺有精神的。他熟练地驾艇朝前方驶去,我们分坐两行像骑马一样骑在凸起的地方,感觉有点儿意思,像回到了儿童时代……
河水起初平缓,我们像鱼儿掠过水面,我把手伸进水里,清清的河水溅起了细碎的水花,一份清爽送进我的心房。后来河水遇到了漩涡,顿时变得湍急起来,波涛汹涌,浪头扑面而来,我们哇哇哇地嗷嗷嗷地乱叫着,就像一帮淘气的孩子起哄。当我们的小艇穿过一个山谷的时候,我们惊喜地发现了不远处有一个橡皮艇,上面坐满了穿蓝色雨衣雨裤的游客,向后看,也有一个橡皮艇拉满像我们一样都是蝗虫的游客。我们友善地向前后两个橡皮艇的朋友们打招呼,“你们好!”“你们是哪部分的?”“我们是北京的”奇怪的是这两个橡皮艇上的人就像哑巴一样,谁也不说话,只是向我们靠近,靠近,在相隔只有两米的地方突然向我们发动进攻,他们手中的10多个水瓢一起向我们头上泼来,凉飕飕的河水顺我们的脖子向下流淌,他们手中的水枪照着我们的脸射来,眼睛被水花封住什么也看不见。我们受到前后夹击,且手中武器少得可怜,只有两把水枪,两个大瓢根本无法阻止对方的进攻,勉强抵挡几下后就都东躲西藏,最后索性趴成两排,后一个人趴在前一个人的后背上,露出一副实实在在等着挨揍的模样,真是溃不成军。
船老大见我们失去了战斗力,就奋力躲避对方的袭击,情急之下竟把艇开到岸边,橡皮艇灭火了。见此惨状这两艇的游客笑成一团,纷纷带着满足驶离我们。我们咬牙切齿嚷出了“此仇必报!”的口号,在总结失败的原因时,我们意识到武器数量太少,照此下去,我们将一路挨打,苦不堪言。此时恰巧一只小船向我们划来,一脸花白胡子的船老大问我们要不要水瓢?我们异口同声地说:“要!”不一会儿的工夫,我们全部被武装起来,手中不是握着水瓢就是拎着水枪,神气十足。心想这回我们还怕谁?
被武装到牙齿的我们急切地盼望打仗,打一场痛快仗,解解气,宽宽心。望着渐渐远去的一艘艘橡皮艇,我们诚恳地对船老大说:“快点儿,快点儿,追上去!我们非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不可。”话随这样说,心虽这样急,路还得一点儿一点儿赶。趁着闲暇,我朝前望去,只见河水欢快地翻卷着浪花,河床里的浪花就像参加比美大赛一样,争先恐后地炫耀着自己的青春和美丽,茅岩河就像是漂亮的浪花世界。我想:人的青春是短暂的,而动态浪花的青春是永恒的;人的一生就像一朵浪花一样是有限的,而一代又一代繁衍的人,就像动态的浪花一样是无限的;我们要让短暂的一生充满绚丽的色彩,就要像一朵朵浪花那么晶莹、闪亮,诠释着美的内涵。
清爽的绿色覆盖着两侧山崖、山涧,青山起伏连绵。坐在飞驶的橡皮艇上,抬头远远的望去,湛蓝湛蓝的天,洁白如玉的云都在青山上面微微荡漾。这儿怪峰林立,怪在山峰高低胖瘦,凸凹不平全没有规则,怪中见奇见美。我大声疾呼:美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惊喜地发现目标,那两艘攻击过我们的橡皮艇出现在离我们仅有50米的前方。我们说:“船老大,你真行呀!悄悄追上来啦!”船老大咧咧嘴笑了笑。我们作好战斗准备,船老大加快了速度,不知哪个指挥官发出命令:请注意,不要暴露目标,要迷惑敌人,靠近后再打!我们的小艇离对手越来越近,对方见是我们嘿嘿笑着,一脸不屑一顾的模样。我们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全部作好了开战的准备。30米、20米、10米、5米,我们仍然忍着,4米、还剩2米的距离,随着一声“打”的命令的发出,我们的炮火集中发射到被蓝色包裹的橡皮艇,艇上共有10人被我们打得东倒西歪,水顺着他们的头上往下流淌。另外那艘和我们一样的蝗虫橡皮艇见势不好,仓皇逃跑。追!我们乘胜追击。当我们抡起大瓢、端起水枪扑向对方的时候,他们草草还击了几下,便吓得嗷嗷乱叫。我们不仅报了一箭之仇,而且大获全胜。我们欢呼雀跃,其中一位小伙子再也掩饰不住高兴的心情,他一手举着大瓢,一手打出“v”的手势,肥硕的身体左右摇摆,丰满的臀部美美的颤抖……见状,我们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的橡皮艇穿过了一道山谷又一道山谷,船老大指着前方对我们说:“前面就是鬼门关。”这里漩涡险生,水流湍急,橡皮艇冲向翻卷的浪头,我们哇哇地吼叫着,浪头掠过了我们的头顶,清凉的水又一次从脖子灌进来湿遍全身,我们的脊背冒着凉气,禁不住打起哆嗦。不知谁嚷了一句:“爽!”
路上的景色美不胜收,光瀑布就叫你折服。在我的记忆中,瀑布通常是让人看的,欣赏的。谁知,船老大眯缝着那双小眼坏笑着说:“钻瀑布吗?”“钻!”我们齐声回答着。小艇向左边的山崖疾驶,贴近岸边后向瀑布冲去,我们抱着头分别趴在前一个人的后背上,哗哗哗!哗哗哗!的瀑布像有千钧之力倾泻下来,重重的敲打在我们的头上、身上,一顿捶打过后,我们终于钻出了诡异的瀑布。从此,我对瀑布的认识不再是平面的,而变成立体的;瀑布不仅具有阴柔之美,还有不可一世的阳刚之气。
茅岩河漂流,冲浪撞滩,无所畏惧,所向披靡,无论男女老幼,皆持水枪、水瓢,见橡皮艇就打,见人就泼水,嬉皮笑脸,东躲西藏……
好一幅顽童嬉水的画面,一个字“爽”!
(作者系区文旅局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