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理急调年货帮越度“难关”

作者：刘崇裕 发表日期：2023-11-21

　　越南的风土人情许多都同中国相似，越南使用公历，也使用中国的农历，有二十四节气，同样过春节、元宵节、清明节、端午节、中秋节等，也同样十分重视春节。
　　中国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和六十年代前期援助了越南许多轻重工业企业，在1964年“八·五事件”后，美军飞机开始对越南北方连续实施大规模轰炸，这些工业企业几乎被炸毁。保留下来的工厂因缺少原料，青年工人应招上前线等，也不得不停产，加之中越边界贸易无法进行，人们日常生活用品奇缺。
　　1971年春节就要到了，人们过春节都想置办点年货。当走进河内市最大的百货商店，柜台里用彩纸布置得花花绿绿，摆放着许多盒装商品，却不见顾客购物，一问才知，盒子是空的。能买到的食品只有一种当地制作的肉肠，其它商品只有铅笔、信纸、铁钉、皮带、“抗战鞋”（即用旧汽车内外轮胎划制的，结实、方便、便宜，抗战时期部队均穿这种鞋，胡志明主席为它取名“抗战鞋”）。我们使馆几个人进商店看到，人们进进出出，看似热闹，却是高兴而入，扫兴而出。外国记者看后评论：看来越南人今年的春节穿不上新衣、吃不上像样的食品，又只能在饥寒中度过了。
　　越南总理范文同——这位越南共产党创党元老、已担任近20年的总理、此时为越党“第三号人物”——为不能让自己的国民过一个最起码要求的春节而心焦。他知道，此时社会主义阵营中能真正帮助越南的唯有中国。他直接向中国总理周恩来提出请求：希望邀请中国的副总理方毅（负责中国的对外援助）尽快到越南访问，实地了解越南的情况，帮助解决春节的困难。
　　方毅副总理根据周总理指示，迅速带人在春节前到越南访问。越南的副总理黎清毅先陪同方毅副总理参观河内的百货公司、食品店、菜市场等，了解市场供应情况。之后，范文同、黎清毅同方毅会谈，在介绍了越南当前的经济形势后，范文同直接提出，眼前最迫切的是希望中国尽快提供一些食品、服装等年货，以帮助越南度过这个“年关”，否则，人民会对我们这个政府不满的。
　　方毅副总理在中国驻越南大使馆直接与北京的周总理通电话，向周总理汇报了越方的请求和本人看到的情况。
　　周总理立即电话指示广东省省长：“请你们立即清仓，把日用百货、食品等商品迅速装船运往越南海防港，为越南提供些年货，商品种类太多，计吨数不计件数。”
　　广东省政府各部门执行总理指示，立即组织人员、开仓、调车、调船，把仓库现存的商品，有些还是准备春节广州上市的商品也都运到码头装船。负责运送援越物资的“红旗轮”多艘立即装船，伪装好后昼夜兼程，越过北部湾，赶在大年三十那天，急驶进越南的海防港。还好，未遇到美机来轰炸。
　　越方接到中方通报十分高兴，立即调派出30辆汽车和大批装卸工人提前等候在海防港码头。中国的“红旗轮”一进港，越方就立即卸船、装车，按政府的分配计划，连夜将中国送来的年货运到河内、海防、越池3个大城市。
　　送年货到河内的10多辆汽车到百货公司时已是初一零时，早已等候在公司大院后门口的全体百货公司人员立即卸货，并把部分货物分类摆上商店的货架、柜台，经理一一标价，直忙到初一上午10:00才开门营业。
　　百货商店门一开，一直等候在商店门外已经不多的顾客和外国记者进店后都大吃一惊：“怎么一夜间，越南的百货商店就变身成中国的百货商店啦？是魔术吗？”可货架上明明摆放着实物。说它是“中国商店”，是因为货架上挂着的毛巾、浴巾上织有“为人民服务”，短袖和长袖汗衫上印着“将革命进行到底”，柜台里摆着的茶缸、暖瓶上印着十数面红旗，上托黄色字“山河一片红”，还有搪瓷脸盆、澡盆内底印着中文“斗私批修”，就连挂面、饼干、肉松、淀粉等食物的包装袋上都印着“抓革命，促生产”等。
　　“中国的百货公司搬到河内来了，物美价廉，快去看，快去买啊！”一传十，十传百，不多久，顾客就像潮水般地涌入百货商店，挤得水泄不通。商店经理连忙给附近公安分局打电话，请公安警员快来帮忙维持秩序，临时来帮忙的公安警员对顾客大声喊着：“不要挤，东西有的是，都能买到，大家排好队！”
　　当时商店还未设“收银台”，都是售货员一手收钱一手递货。过了中午12:00，商店负责人关心地拿来几袋饼干和一壶青茶水，又饥又累的售货员轮流吃几口饼干、喝口水，就又去售货。连续销售到晚上9时，连劝带挡地才关上门。就这样，大卖了3天，初二、初三尽管有美军飞机飞临河内上空、河内拉响了警报，排队的顾客仍在商店柜台前从容购物。群众总算能高高兴兴地过个真正有年货的春节了。
　　法新社驻河内记者分别以《一夜间中国百货商店搬到河内》《顾客挤破商店柜台》和《美机轰炸下的越南人欢喜过大年》为题，作了连续报道。
　　两天后，越南总理范文同专门约见中国驻越南大使王幼平，让王大使转达越南政府和他本人对中国政府、对周恩来总理和方毅副总理的衷心感谢！他说，中国对越南真是做到了“有求必应”，“中国无私、巨大、全面的援助更加增强了我们越南抗战到底的信心和决心！”
　　（作者系北京市安立路军休所退休干部）